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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心安处是故乡

2026/5/16   来自:韩城作协网   点击:120 

 

此心安处是故乡


年近五十,岁月终于在身体上留下了清晰的印记。视线渐渐模糊,看东西总要下意识眯起眼睛,纠缠多年的腰椎病,也愈发频繁地发难,提醒着我时光不再轻盈。每到周末,那颗被城市生活裹挟得紧绷的心,便总想着挣脱出来,要么去郊外寻一片自然,要么索性回一趟老家,在那方熟悉的乡土里,寻一份心安与慰藉。

龙门镇的北原上,西原村的牌楼巍然矗立,抬眼望去,尽显庄重与开阔,静静地守望着整个村落。村口的路蜿蜒向前,两旁的麦田铺展成无边的绿,风一吹,便漾起层层绿波,满眼都是蓬勃的生机。田埂间,偶尔能遇见弯腰挖野菜的村人,指尖轻触泥土,采撷着春日的馈赠。地头的榆钱树,嫩荚慢慢饱满起来,再过些时日,便是满口清甜的滋味,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乡野记忆。母亲早早叮嘱我备好发酵粉,说要蒸一锅暄软的玉米馍馍,那是童年最贪恋的烟火香气;父亲则独自去了老屋旁的菜园,拔回一把鲜嫩的小葱,笑着说中午要炒青椒肉丝,简单的家常味道,光是想想,便口舌生津,满心暖意。

那座老屋,已然空置了近三十年,木梁斑驳,墙体也透着几分危险,可父亲却总执意独自前往。我一遍遍叮嘱,往后万万不可再孤身前去,他却总是淡淡地应着,转头依旧抱着“去转转”的心思,往菜园、往老屋的方向去,常常忘了时间,忘了归家,让母亲整日悬着心。古稀之年的父母,固执得像从前家里那头耕牛,认定了乡土,认定了老宅,任谁劝说,都不肯轻易离开这片扎根一生的土地。

 

     我们早已进城安家多年,离开了乡村的烟火与劳作,可父母却执意守在老家。虽说不用再面朝黄土背朝天,可远在城里的我们,终究日日牵挂,放心不下。年事已高的奶奶,由四个儿子轮流照料,可无论住在哪个儿子家,她总会拄着拐杖,一步步慢慢挪到我家来。父亲总是提前泡好温热的蜂蜜水,静静等着。母子俩相对而坐,大多时候并无太多言语,只是守着那台放着戏曲的电视,听着咿咿呀呀的唱腔,奶奶耳背,早已听不清唱词,却依旧看得专注,时光就在这无声的陪伴里,缓缓流淌。母亲腰不好,便搬一把小椅子,坐在客厅门口晒着太阳,任暖阳裹着满身疲惫,岁月静好,却也藏着老去的温柔与无奈。每到正午时分,母亲便会轻声吩咐父亲去买菜,豆腐总是餐桌上的常客,父亲骑着电动车,慢悠悠地出门,又慢悠悠地归来,脚步从容,满是乡村生活的闲适。

近来,母亲总念叨屋里光线昏暗,墙面的壁纸也泛了旧色,藏不住岁月的痕迹。向来疼惜老伴的父亲,当即打定主意要改造屋子。弟弟今年生意清闲,便被父母“抓了壮丁”,带着他的施工小队回了老家,一场小小的家装工程就此开启。挖坑埋管、安装坐便器、疏通老旧管道、铺平整的瓷砖,每一处都收拾得妥帖周到。

   “明天周六,你早点回来,看看咱家变了样!我买了排骨炖汤,你俩都过来!”周末前夕,母亲在电话里殷殷叮嘱。话语里,满是藏不住的骄傲、欢喜,还有深深的牵挂。那份骄傲,是为了弟弟的手艺,弟弟做装修十几年,这点活计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,可在母亲心里,儿子做的每一件事,都值得满心自豪,那是为人母最朴素的荣光;那份开心,是看着邻里乡亲都修缮了房屋、装了监控,自家儿子也把家里打理得妥妥当当,不输旁人,日子终于越过越舒心;那份牵挂,全在远在城里上学的侄子身上,一周不见,便日日盼着他归家,即便孩子周末补课无法回来,也要隔着视频细细询问,把家里家外的大小事,都牢牢放在心上。

看着父母日渐苍老的模样,看着他们固执守着故土的身影,看着那些细碎又温暖的日常,心底总会泛起阵阵酸涩。岁月无情,催着人老去,他们用尽一生把我们养大,如今却守着老家,不愿成为我们的负担。我们纵有万般不舍,也懂他们对乡土的执念,对老宅的深情,唯有时常回去看看,多陪在他们身边。

近来听闻心梗离世的人越来越多,世事无常,生命脆弱,给我们狠狠敲响了警钟。子欲养而亲不待,这是世间最残忍的遗憾。半生奔波,我们总以为来日方长,却忘了时光从不等人,父母的白发与皱纹,都在提醒我们陪伴的珍贵。

乡土温馨,双亲尚在,便是此生最大的幸福。比起功成名就,比起物质富足,趁父母还在,多回几次老家,多陪他们吃两顿饭,聊几句家常,才是此生最要紧的事。(吉萍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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