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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伯的杏园

2019-5-10   来自:韩城作协网   点击:95 

 

大伯的杏园

刘民强 

 

上世纪50年代的大前村小学在我们村东南的关帝庙。学校原来有西门,西门向南隔一大块田地,是刘江河大伯的杏园。杏园三面临沟,北边是一行土墙。

春天,杏花开了,从教室外台阶望杏园,杏园像一簇白云。春风吹过,学校满是浓浓花香。学校的院子里,房上,落满了白白的杏花花瓣。

田里的小麦黄梢了,杏园里的杏熟了。在操场闻到杏香,好些人流口水了。放学时几个伙伴相约,吃过饭早早来学校,一块去吃杏。穿过麦田中间的小路,我们来到杏园。杏园里没人,北边的土墙,残桓断壁,天然的上树台阶。一溜人从残墙上到靠墙的一棵杏树上。一树黄黄的小杏,我们叫它羊粪蛋杏。 摘下就吃,真甜!我们边吃边往袄兜里装,妈妈给我缝的袄兜太小了,不一会便装满了。我们一个一个溜下树,神不知鬼不觉回到教室。小伙伴们都上学来了,我们分给小伙伴吃。几天后我们又到了杏园,刘大伯在一棵大杏树下,铺一领芦席躺着,看样子是睡着了。我们又悄无声息上到树上,准备摘几个就走。忽然听到大伯发出打雷般的鼾声,我们又放心摘,袄兜里装满。我们刚溜下杏树,大伯忽然站起来了,吓得我们准备逃跑,大伯喊:“跑什么?你们这些毛猴子,我早知道你们今天会来,两天没吃杏,瘾发了,我看你们把这棵杏摘完,再到那棵树上摘?”我们嘻笑着说:“大伯,那几棵树上杏也熟了!”大伯笑着说:“你们想得美,快上课了,滚滚滚!”原来大伯并不嫌我们来吃杏,他一直醒着,打鼾是怕我们紧张,从树上跌下来。

我们再一次来到杏园时,那棵靠墙的杏树上只剩下树稍上几个杏儿在摆动,大伯仍在那儿睡着。没吃上杏回去不甘心。我们几个交换了一下眼色,一起走到老人身边,高声叫:“大伯!”大伯睁开眼睛问:“你们又来干什么?”我们齐声说:“想吃杏!”大伯坐了起来:“想吃杏,把嘴打!”“打过了,还想吃。”“那个牙想吃,把那个牙拔了!”我们正在换牙的年龄,便张开嘴指着自己的豁豁牙说:“牙拔了,还想吃!”大伯笑了,站起来,拿起靠在树上的一根长竹杆,给我们在园子中间的一棵树上打了一下,杏儿像雨点一样落下来。“一人只能拾两个,不准多!”大伯一边喊,一边又用竹杆往树上打,地上落满了黄黄的甜杏。每个人一个劲地拾着,往自己的袄兜里装。大伯不打杏了,喊:“把地上拾干净,拾不净打屁股!”见我们拾完了,每个人的袄兜已装满了,大伯又喊:“滚滚滚!上课去!再不准来了!”“等树上没杏了,我们还要来,来给园里拔草。”那时节,除了大伯的杏园,村里还有一个石榴园,好几个枣园,没有人拿去卖,都是自家吃,送亲戚,本村人都是随便吃。我们是村里的孩子,大伯并不嫌我们来吃杏。我们一来,杏园热闹了,大伯心里高兴。

收麦假后,杏园没杏了。大伯在杏园除草。放学后我们爱去杏园玩。杏园地面有好多勃勃窝,勃勃是一种蜘蛛,一个勃勃窝有两个小通道到地面,雨后在地面上可见两个清晰的小园门。我们用小枝条掀开一个小园门,大伙围成一圈观看,一个人喊:“勃勃、勃勃开门开窗啦!”连喊两遍,勃勃出来了我们捉住它玩。有沙的地方,有倒塌窝,窝里有个小虫,我们叫它“倒塌”, 我们把它捉出来,再把沙子抹平,把它放在沙子上,看着它往沙里钻,一会儿,小虫子不见了,沙面上留下了一个倒着的塔型窝。我们并没有认真帮大伯拔草,主要是玩,天快黑了,大伯赶我们回家。

人民公社化后,   杏园没有了。我已到西庄上初中,每周末回村路过杏园,我都在杏园站停一会儿,杏园北边没围墙了,园内长满了荒草,只有沟边的几株石榴树还在,我的眼前又出现了北边的羊粪蛋杏树,东边的白杏杏树,园中间的红脸杏杏树……有几次我站着流下了口水 。大伯还在杏园下边的窑洞住着,假期我爱去大伯窑洞。每次到大伯窑洞,窑洞土炕上总躺着一个干瘦老头,大伯说是吕先生,吕先生是李村人,写得一手好字。大伯窑洞的墙壁上贴满了字画,画全是大伯画的,每张画上都有题词,大伯说题词是吕先生写的。进了大伯窑洞,好像进了画展室。大伯对我说:他的画,吕先生的字;北原上各村,独自一家,再无有。他让我挑两幅送我,后来在文化大革命中,不知让谁拿走了。

大伯的杏园是我们小时侯的乐园,永远留在我们的记忆里。大伯是最纯朴的一代农民,值得我们代代人纪念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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